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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以锦:传媒业的快速发展给社会生活带来的便利和冲击
时间: 2020-06-19

  主讲人:范以锦(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前董事长、社长,暨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院长,中山大学兼职教授。)

  在今天讲座之前,我有一个事情要宣布一下。我是省委宣传部理论处的副处长关飞进,是岭南大讲坛这个项目的具体负责人。岭南大讲坛·公众论坛已经搞了两年多,每周一期,这个大家都清楚。今年前十期是由广东人文协会承办,从6月9日开始到春节前,将由南方报业集团南方都市报承办公众论坛。岭南大讲坛·公众论坛面向百姓市民,它跟一般论坛可能有一点不一样,主要是坚持三贴近的原则,贴近生活、贴近实际、贴近群众。所以我们整个论坛的运作都是比较平民化的,主持也是学者,主讲人也是专家。下面我把时间交给主持人。

  非常高兴邀请到范以锦老师给我们谈有关传媒的话题,他将会跟大家谈传媒业的快速发展给社会生活带来的影响。首先介绍一下范以锦老师。在座的可能有不少媒体界的朋友,或者是非常关心中国媒体和新闻事业发展的朋友,一定熟知范老师所领导的南方报社集团的事业。范老师现在担任暨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院长,去年年底之前他一直担任南方报业集团的董事长、社长。他和他所领导的南方报业事业在整个业界,或者在海内外学术界,或者是观察者的眼中,都是取得了非常重要的成绩,我想这种成绩主要是体现两个方面。

  一个方面,范老师和他所领导的南方报业在传媒经营上取得了成功,媒体界的朋友非常熟悉,南方报业所采取的传媒战略是被认为非常具有创新性的。我在这里转述一下范老师所采取的一些被大学讲堂,甚至已经经典化的战略,他曾经提出媒体的多品牌战略,他在南方报业实行了报系结构,通过龙生龙、凤生凤的设想推动报业事业的发展,在整个报业内部塑造一种合而不同的报业文化,等等。我想这些非常具有创新性的传媒战略,被很多人认为是南方报业取得成功的非常重要的原因。我自己不止一次在大学讲堂上听到老师采用南方报业集团的案例,作为一个经典的案例给学生们讲授,我也听说有不少教材把南方报业发展的案例作为经典案例写入教材。

  范老师和他所领导的南方报业所取得的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成就,在我看来更重要的成就,就是对中国新闻事业的推动。各位如果关心中国的新闻事业,就会知道中国所有的媒体中,报业的改革是领先于其他媒体改革的。而在报业中,南方或者说广州是走在最前沿的。在广州我们也可以说南方报业的表现是非常杰出的,在许多重要的新闻事件中,都可以看到南方报业非常优秀的表现。这都和范老师以及他所领导的整个报业集团分不开。

  现在引出范老师将要讲的话题。我在很多场合听到范老师是一个非常令人尊敬的报人,今天范老师将不仅给我们讲报纸或者新闻,他将讲一些有关新媒体的话题,可能也会从更大传播的角度来看新媒体的发展。我想他讨论的话题包括很多,比如说将讨论新媒体对于传统媒体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影响、新媒体对于个体生活、对于社会正在发生那些好的影响,或者说坏的影响。我相信这些问题可能也成为每一个人心中的问题,曾经是我们每一个人心中的困惑和问题。今天的话题比较特殊,它跟我们是非常贴近的,每一个现代人都是传媒的使用者。我看到今天在座的各位年龄结构是多元化的,有非常年轻的,有中年的,也有老年的朋友。我相信各位来参加这个论坛,都是对新生事物持非常开放的态度,我相信在日常生活中都会对新媒体有很多的接触,甚至有自己独到的观察,这构成我们今天这个话题的讨论和认识的共同平台和基础。等一下我们请范老师,将会从曾经的传媒决策者,一个中国传媒事业的推动者角度,从他独特的角度和高度谈论有关新媒体的话题。我也相信他所讲的将区别于我们日常生活中所获得的这些零碎的感知。

  今天能有机会和大家交流,我感到非常高兴。我今天要和大家交流的题目是“传媒业的快速发展给社会生活带来的便利和冲击”。

  信息传递,在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特点和个性。不同时代传递信息有不同的流行语,比如过去我们的通讯,我们传递信息主要靠写信,所以在邮政时代流行语是见信如见面。电话时代,你会问一句,你是哪一位?呼机时代:速回电话。手机时代:你打错了。网络时代:你是男还是女?后网络时代:有人吗?你是人吗?随着技术的发展,电脑里装着软件,他们就可以取代人的交流,所以你不知道跟你交流的是不是人,所以你会问有人吗?你是人吗?

  1.传统媒体介入新技术之后,培育出了多种形态的产品。比如,纸质媒体,也就是报纸,同一内容以五种形态出现,包括传统的纸质报纸、电子版和网络版、街头打印的报纸、手机报、电子纸报纸。

  第一种是现在我们在街上经常可以看到的,通过采编人员采编出来之后,印刷厂印刷,通过发行员将报纸送到读者的手中。

  第二种是电子版和网络版。各个新闻单位把报纸编出来后,一方面通过发行员将纸质报纸送给读者,同时将报纸上的内容放在网上。我们的受众当然是希望快一些读到,同时也希望免费,但是对报社的经营者来说感到非常困惑,因为办报纸嘛,赚不了钱,也很难经营的下去。有了网络版、电子版,这种影响力可能会引起广告客户的关注,可以带来经济效益。另外一方面,也有一部分的读者看了电子版、网络版,不订报纸了,因为网络版是不用钱的。现在很多新闻单位一般要登报纸发行上摊之后,迟一点将电子版放到网上。有一些读者老是打电话,为什么你们的电子版比较慢,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从发行效益来考虑的。

  现在中国第一家收费的电子版报纸已经出现了,温州日报报业集团宣布,从今年4月8日开始,“网上数字报纸要收费”,包括它下属的《温州日报》、《温州晚报》、《温州都市报》、《温州商报》。他们收费的对象主要是外出的温州人,温州有几十万人在国内外分布,问题是作为一个在外地的温州人,是不是要花钱买这些信息呢?《温州日报》、《温州晚报》没有办法去垄断信息资源,不能将其他传播业的信息源切断,要了解温州的情况渠道很多,通过很多网站可以了解到,既然免费可以获取这些信息,我凭什么理由花钱去买你的电子版报纸呢?所以关键是温州日报、温州晚报、温州都市报和温州商报如果要在网上卖钱,必须有自己独到的风格。

  我们知道现在很多人在炒股,早上9点多到下午3点多坐在电脑旁关注变化。如果你可以提供炒股方面的信息和知识,而且很权威,分析能够到位,在九时之前可以挂在网上,股民在电脑旁边看到你的信息很有启发,也许会订你的电子版报纸,电子版的报纸所需要的花费跟炒股收益确实有很大差别,订一年电子版可能也只是花一两百元。我认为关键是能为读者提供及时有效的信息,而且在其他地方拿不到的信息,电子版和网络版就能有市场。国外也有收费的电子版,如华盛顿邮报纸质的版每年是180美元/份,电子版是120美元/份,华盛顿邮报名气大,它的个性和影响力已被网民所认可,所以愿意花钱在网上购买它的信息。

  第三种街头打印的报纸。就像我们在街头取人民币一样,刷卡以后就可以取出来。在华盛顿,你插入信用卡支付4.75美元可以打印到印度时报。有几种报纸如果你不要其他版,只要头版,可以有选择的选择其中的内容来读。现在中国还没有这样的报纸。天津日报报业集团宣布他们的报纸已经上星了,从技术上来说如果在国外,有人想接收应该说可以取得这份报纸。

  第四种是手机报。现在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南方都市报、南方日报等等都上了手机报,还有我们的兄弟新闻单位也有不少上了手机报。每个订户每个月交费8元,其中移动分走了4元,还有4元由报社和运营商分成,报社分到2元。南方日报、南方都市报最多的时候,花钱订手机报的用户有10多万份,所以一年可以收到200多万。但是现在也有发生一些问题,特别是移动,它自己也搞了手机报,当然它的手机报不是很完整,或者一天发几条彩信,它也是在卖报,所以以后手机报,报社和移动,跟运营商合作的前景如何,现在还不是很明朗。手机报如果要推广开来,首先还是要把报纸办出影响力,读者为什么去订南方都市报、南方日报的手机报呢,就是因为这两家报纸它有影响力。

  第五种是电子纸报纸。报纸通过电子纸接收器进行信息传递,接收器跟课本的形态差不多。电子纸不是造纸厂造的纸,但阅读的时候有纸的感觉,看起来很舒服。它是无线的,点击按键它会不断的滚动,像翻报纸一样,一页一页往后面滚动。它的功能除了看报之外,还能够看书。接收器第一批产品卖9000多元,开发商主要是卖接收器赚钱,报社主要是收订阅费。作为读者要交两笔费用,首先要买这个阅读器,然后还要给报社交阅读费。

  因为它不用印刷成本、发行成本,也不用纸张,如果能够推广开来,效益应该是很不错的。但目前推广有一点困难,9000多元是不是太贵了呢?开发商认为不算贵,因为它投资了不少钱去开发这个产品。那么对一些领导干部来说,因为可以用它来批阅文件,又可以看报纸,所以可以公费购买,价钱不是一个问题;企业家老板也问题不大,但是我觉得除了价钱之外,还有一个阅读习惯的问题。一般来说,我们在家里要接收信息,主要是看电视、看报纸,或者上网。我们外出办事,或者到外地出差的时候,工作是非常紧张的,了解一般国内外的一些重要信息就基本可以了,你要看深入的报道回到家里慢慢看。重要的信息在手机上就已经有了,现在每一天都可以收到国内外的一些重要信息,也就是我们的手机短信已经非常发达了,全世界发生了什么事,往往在几分钟内就可以在手机上看到。我们出差的时候右口袋里放一个手机,左口袋再放一个阅读器,也就是电子纸报纸的阅读器,不一定感到很方便。所以我觉得这个产品除了价钱之外,还有一个是不是方便、是不是迫切需要的问题,这是最为重要的。我记得当年手机卖一万多块的时候,大家都在买,所以不是价钱的问题,主要是拿这个接收器,是不是我很迫切需要,如果我用手机短信能够了解到全世界重要信息,我还是不是要带一个阅读器在身上?

  当然线岁的老头子了,我不喜欢不等于年轻人不喜欢,有一些年轻的同志对纸质媒体可能产生了一些反感,他整天都在上网,就喜欢看电子阅读器。所以我现在还不敢肯定这个产品有前途还是没有前途,目前来说中国有几家已经在开始推广这种产品,主要是用来送领导、送关系户,那你送一百台就差不多要一百万了。但是送不是目的,目的是要赚钱,赚不到钱那么可能很多报社就不太愿意推广了。比如我当社长的时候,阅读器的开发商找我,但是我征求了一些读者的意见,好像没有很多人购买,让我送这个东西我送不起啊,而且送了之后人家用不用还是一个问题。目前对这个产品,也有很多争议。

  上面我讲到的五种形态的产品,有可能还会继续发展和演变,有的可能也会死亡。这五种产品不一定都能发展起来,有一些可能在中国推广不开,也很有可能将来有六种、七种、八种新的产品出现。

  2.新媒体与传统媒体总体处在相持阶段,但各地情况不同,有的地方新媒体呈现强劲发展势头,有的发展不理想。

  面对新媒体,传统媒体的情况怎么样?现在各个地方的看法也不是那么一致,有一些地方发展非常强劲,有的发展不怎么理想。对传统媒体说法是非常多的,特别是前年,遇到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呢?前年中国的报纸因为纸张大幅度涨价,所以当年很多报纸是亏了大本,加上有一部分新媒体发展的比较好,所以在前年的时候全世界都有一种,认为报纸快死亡了,有的说二三十年之后全世界的报纸都彻底消灭了,甚至有的说十来年。

  事实上传统媒体跟新媒体还是处于相持的阶段。报纸是靠广告养的,没有广告报纸没有办法生存下去,现在大家每天看到的都市报那么厚,可能没有人知道它是靠什么赚钱的,每份南方都市报的成本要两块多,现在才卖一块钱,还要给报贩,自己没有拿到多少。都市报一年的广告收入,如果拿不到个亿,没有办法生存。我老是讲广告问题,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广告是报纸生存的基础。

  现在北京新媒体广告是比较好的,比如说新浪网,它的营业总收入,大概广告占了50%多。北京有部分纸质媒体的广告往下跌,很明显给新媒体吃掉了。但是广东新媒体,特别是网络媒体,广告的形式并不是很好,现在广东的网站广告最多的可能是21CN,一年也就是几千万吧,跟都市报的十多亿广告的量相比还是非常小的。广东的情况,目前报社担心还不是新媒体抢了自己的广告,还是担心报纸自己内部你抢我的、我抢你的,还是怕内部打架。但是不管怎么样,新媒体的发展势头越来越猛,这是客观存在的。

  最近深圳对未来的文化产业做了一个战略规划。我们看一下对比。2004年传统媒体的营业收入50个亿,新媒体20个亿。到了2010年,传统媒体60个亿,新媒体90个亿。也就是说,到了2010年,深圳的新媒体就要超过传统媒体。到了2020年,他们预计传统媒体80个亿,新媒体600个亿,比传统媒体多了7倍多。根据这个数字,我有几个思考。第一,根据这个规划说明,传统媒体还没有完蛋,毕竟速度还在上,但是太慢了。第二,传统媒体平均每年以2.9%的速度增长,而新媒体是23.7%。工资不断地提高,而且设备在不断的购置,成本越来越大,靠这2.9%的速度很难将传统媒体继续往前发展。第三,600个亿这么大的数字,将手机短信都包括进去了,但是手机短信问一问你今天回不回家吃饭,这算不算新媒体的范围?所以这600亿还要具体的分析一下。第四,我想既然有600个亿,传统媒体不要打瞌睡,要融合到新媒体中,要占有一席之地,不然的线%的速度是相当难维持的。

  刚才我讲的是中国的情况,外国的情况是怎么样的呢?在西方,现代报业的发源地——欧洲,报纸下跌。网络媒体最早兴起的国家——美国,传统媒体与新媒体实现了共存共荣,发展都很好。欧洲是世界报业的发源地,但是报纸现在下滑的非常厉害,法国日报跟以前相比,下跌了15.5%,德国减少了8.16%,而且法国和德国政府对报纸是有扶持的。在欧洲越发达的国家,报纸掉得越厉害,按照这个逻辑,美国新媒体早就应该把传统媒体了,因为美国是最早提出建设信息高速公路的,是互联网的发源地,网络媒体也是最早发展起来的,但美国现在春秋媒体跟新媒体发展的都非常好。

  美国有一个规定,每一个城市只有一家主流报纸,但它其他类的报纸很多,现在美国的报纸有九千多种,其中有200多种用了34种语言印刷发行。纽约时报平均每天的广告是一千多万美元,最多的时候一天1700多万美元,相当于我们一个亿的水平。中国很多报纸一年的广告,很多都是一个亿,或者几百万、几千万,中国广告最多的报纸,可能就是广州日报、南方都市报了,大概十个亿左右。南方日报这种省委机关报,一年能够拿到一亿多以上的广告。人民日报这样的大报,一年的广告也就是一亿多。跟美国的报纸相比,我们差距非常大。

  为什么美国的传统媒体在新媒体的挑战面前能够往前发展,关键是两个字“创新”。美国无论是新媒体还是传统媒体,都十分注重创新,都有自己的个性和新颖独特的风格,这是他们能够在激烈的竞争中生存和发展的基础。所以我们希望中国的传统媒体和新媒体,能够在创新中实现共赢。作为广东的媒体,我们认为三大报业集团都办得很好,在全国都处于领先的地位。为什么呢?创新,而且创新很有特色。羊城晚报主要是靠内容创新,广州日报靠的是营销创新,南方报业靠的是战略思路的创新。

  羊城晚报大家知道,开辟了“街谈巷论”专栏,微音先生天天写评论,如果一天看不到他的文章,就像缺了点什么。除此之外,羊城晚报的标题非常新颖,追踪社会热点的报道也很成功,内容上的创新将羊城晚报带进了“黄金时代”,当年发行量冲到100多万,广州占了1/3,广东省除广州以外地区占了1/3,外省占了1/3。

  广州日报是营销创新,也就是说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产品送到消费者的手里。后来还抓了“早”和“厚”。现在报纸的同质化越来越厉害,到处搞爆料,网上传递信息也是非常快,这样的情况下,谁的报纸可以早一点铺到报摊上也有优势,而且广州人喜欢喝早茶,越早将报纸送过去,也可以争取优势。为此广州日报第一个搞自办发行,搞了自办发行之后迅速的将报纸覆盖到家庭、覆盖到茶馆、覆盖到报摊,报纸出来早了发行上去了,广告又上来了,有钱了,那么就扩版出厚版。扩版之后,为了加快印刷速度就买机器,适应出早报的要求,满足读者的要求,也是满足广告客户的需要。香港回归的时候,广州日报出版了97个版,当时广州街头出现了抢购广州日报的现象,我们现在的报纸每天如果有一个特别的新闻,在报摊旁边五六个人、七八个人排一下队是有可能的,但是从广州日报在香港回归的时候,出97个版,排长龙抢购报纸,广州市公安机关派出了大批干警维持秩序,中外新闻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天下奇观。广州日报就靠营销创新上去了。我们说细节决定成败,广州日报就抓了这么一个细节,一个“早”字,就上去了。

  南方日报怎么办呢?南方日报也搞扩版,也买机器,它也搞自办发行,但是如果你是一个跟随者,你是不可能在竞争中取胜,所以你必须还要有绝招。比如说扩版,很简单的道理,南方日报扩版是扩不起的,南方日报全省发行,广东很多市县贫困,报纸那么厚没有广告回报。广州日报集中在广州发行,搞的很厚,广告客户可以比较集中的投放广告。南方报业能够从战略方面进行创新,也就是南方报业的多品牌战略。主攻广东全省的靠南方日报、南方月刊,占领都市的靠南方都市报,南方都市报在广州、深圳铺天盖地的发行,一早送到报摊、送到读者的手中,发展势头非常好。占领农村是南方农村报,南方都市报在大城市发行抓上去,但是在农村是限制发行,不搞那么多,因为不要跟南方农村报,也不要跟南方日报打架。

  有九份打向全国的,南方周末、21世纪经济报道、南方任务周刊等等,在北京也和光明日报合办了新京报,这实际上是北京的南方都市报,跟南方都市报的品牌是差不多的。通过全方位的占领市场,办品牌报纸,而且要求必须在当地,或者是同类报纸当中第一,占不到第一也要名列前茅。例如南方日报就是要在全省机关报中排第一,21世纪经济报道在同类报纸中发行广告利润第一,南方都市报在全国都市类报纸中发行广告利润都是第一的。采取多品牌战略之后,南方报业彻底改变了面貌,重新走上了辉煌。

  我讲三大报业的事例,无非说明一个问题,事业要发展一定要创新,创新能够使你摆脱困境,能够走上辉煌,这个创新包括具体细节操作的创新,也包括宏观战略的创新,当你具体细节的创新,细节决定成败,这个创新,在无法挽回局面的情况下,你必须从战略上考虑,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今后无论是新媒体还是传统媒体,我觉得只要你创新,它就可以发展得比较好。不是说传统媒体一定要垮下去,当然现在传统媒体是受到挑战,比如年轻人不怎么看报纸,我的儿子大学毕业五年了,无论是上大学或者是现在,我每天拿回大堆报纸到家里,他都跟我说,你的报纸拿回来那么多干什么,我根本不看你的报纸,我说我的报纸又不是办给你看的,如果你当了市委、县委,非看南方日报不可;如果你是当了老板,你是研究经济理论的,不看我21世纪经济报道肯定也不行;很多企业要应对挑战,要有新的观念,也得看南方都市报。实际上我的儿子也不是不看,他是搞计算机的,他是看有关计算机方面的杂志,所以年轻人不看报纸是客观存在,但是参加工作之后会有一些新的变化。

  另外现在广告客户举棋不定,都是在犹豫当中,其实传统媒体有它的优势,新媒体也有它的优势。还有一些广告客户利用一些空子,手机上可以看到很多广告短信,现在一般来说手机是不准做广告的,但是有的也在悄悄做。我们一个版的广告要十多二十万,可是手机把号码买过去,花十几二十万可以发一百万到二百万条的短信,而且每条短信都是到位的。我们每次听到短信的响声,都会打开看的,看了之后才知道上当,但是你必须要看啊,否则不知道什么内容。现在有一些网站准备搞网上报纸,有一些还说要大办,怎么收费呢?他说他收通道费,还有一个网上报纸可以自己办,也可以与读者办,搞几百个样本出来,你有兴趣就可以办。网上报纸跟你分成,如果网上报纸铺天盖地办起来,对我们的纸质媒体也会影响很大。

  但是新媒体它有它的难处,首先是政策的限制。最近国家有关部门就提出来,网上杂志要经过批准才能办了,报纸将来也一定会这样。现在新媒体的投资也比较大,新浪网大家知道它的效益非常好,可是它投资的数量是非常大的。还有网站现在的盈利模式也是在探索当中。

  传统媒体应该说发展空间还是有的,我不相信我们中国的报纸二三十年会彻底消灭,特别是中国还是一个非常落后的国家,我们还有大量的中等城市、小城市,还有大量的农民,不可能一步登天,一下子就使用中国最先进的新媒体,接受信息肯定还要最基础的,也就是看电视、看报纸,将来有钱了慢慢才使用新媒体。所以我觉得应该还是有空间,但是不管怎么样,新媒体发展势头非常好,我们传统媒体一定要介入新媒体,而且新媒体和传统媒体要互动、互利,找到市场,找到商业模式,找到能够共同盈利的模式。

  新的传播手段,使民众的社会生活越来越丰富多彩,也为大众与政府部门的沟通增加了一条畅通的渠道。具体来说有几个方面。

  1.及时了解社会信息,“秀才不出门,全知天下事”。国内外发生重大事情,网上传播非常迅速,大众很快就知道了。我们就是出差,坐在车上也可以通过手机短信了解到国内外发生的重大事件。

  2.新技术手段,成为人们的生活秘书和工作助手。特别是手机,除了传递信息、看电影、看电视、上网,可以照相、录音、录像,记者过去,拿着照相机一下子被发现了,现在用手机方便多了。而且将来手机的功能会越来越多,给我们的生活带来非常大的便利。手机将来会非常厉害,多种功能会集中在一起,比如说家里发生了火灾,或者是小偷撬你的门进去偷东西,你手机上可能有一个感应器就会知道了。这也是将来赚钱的一个很好机会,问题是将来这个钱谁来赚。

  3.新的信息渠道,成为大众及时向上反映情况的重要手段,也成为一些人宣泄情感的场所,便于有关部门掌握舆情。现在政府纷纷开通“直通车”,主动在网上与老百姓进行沟通,建立这方面沟通的平台。还有一种是网民,自发的到网上自由表达自己的意见、看法和建议,所以运用新的传播手段进行监督,已经成为新的形势下公众监督的一种重要形式。很典型的是南方都市报报道的孙志刚事件,孙志刚事件南方都市报报道之后,网上很快形成了强有力的,引起了各方面的关注,包括社会民众的关注,包括高层领导的关注,因此推动了这些问题的解决,后来还在网上引发了收容制度讨论,最终废除了实行多年的收容制度。

  还有一个最新的事例,最近厦门有一个一百亿的化工项目被宣布暂时停工,这个项目投资108亿,可以给厦门带来800亿元以上的GDP,应该说政府是非常积极干这个事。但是政协委员和一些科学家认为这个项目非常危险,在科学家、政协委员,以及广大民众的推动下,最终是宣布暂缓建设,因为在网络上成为我们民众表达呼声场所的时候,这个项目提出一上马,关于这个项目的帖子满天飞,包括手机短信。保卫厦门、还我蓝天,这些字眼出现在网上成为大标题,政府看到社会民众反响那么大,认为这个问题必须要慎重对待,就是要上马也要跟民众说清楚,要解释的非常清楚究竟有没有危害性。在还没有解释清楚之前不能上马,所以这几天宣布暂停。

  1.对传统文化的冲击。我们现在相当一部分年轻人不怎么看经典著作,我看很多同志小时候,小学开始看三国演义、水浒等等,现在很多年轻人,包括大学生,一些很传统经典的著作都不看了。

  2.对传统生活方式的冲击。随着无线网络技术的不断发展,虚拟社会正向一种随时随地的全天候方式拓展,改变着人们的传统观念、习惯和生活方式,有其积极的作用,也不说都是消极的。但是也出现了心理扭曲和怪异的生活方式,比如说谈恋爱,现在有一部分网民通过网络相识交流,先网恋有共同基础再见面,这个方式我觉得是正常的,没有什么。现在的问题是,有一些年轻人在虚拟世界无限大、真实世界无限小的观念支配下,完全陷进虚拟社会中,沉溺于虚拟的网恋、网婚,甚至在网上群恋群婚。有一个18岁的小男孩,一年在网上结婚一百多次。

  网上婚姻往往也是要花钱的,先用人民币兑换成网络币,然后用网络币购买网上礼服、婚纱,还要发喜帖、办喜宴,在虚拟的世界里风风光光“结婚安家”。真实的婚恋,家长、学校、单位看得见,也容易掌握当事人的真实想法。但是虚拟婚姻就比较麻烦了,你只要在网站上开通了虚拟的婚姻社区,就可以结婚成家,你在离婚按键上点一下按纽申请离婚,那么就离婚了。随意结婚、随意离婚,如果把这个虚拟的东西带到现实社会中,结婚也是采用随意结婚、随意离婚,则会对整个社会带来很大的影响。还有一些青少年因为习惯网恋、网婚,对现实的婚姻一点都不感兴趣,很多家长对这个问题就非常焦虑。就上面讲的一年结婚一百多次,一个月至少虚拟结婚七八次,三两天就要在网上又要谈婚又要办喜宴又要买礼服,需要花多少时间和精力,所以这个问题是比较大的。

  4.对传统的宣传渠道的冲击。由于网络等新媒体信息来得快,而且可以互动,谁都可以上去看,谁都可以发言,网上的信息真真假假、似是而非,有些消极的、不真实的信息,甚至是谣言在网上广为流传,对传统的宣传和思想工作带来新的问题。

  5.对个人社会生活带来影响,尤其是公众人物。个人的隐私频频曝光,甚至出现搞个人攻击的网上大字报。

  我们要看到新技术的积极作用,同时也要看到它的消极作用进行管理和引导。作为国家政府机关来说,我们要积极利用新技术,发挥它的积极作用。一是要通过新技术渠道掌握情况,了解社会、了解,有利于及时化解社会矛盾。第二是利用网络等新技术迅速传递政府的声音,强化引导工作。

  新的技术传播对传统观念是一次大的冲击,必须转变观念、适应新的形式,发现和利用新技术,为改革发展服务,为构建和谐社会服务。我们过去发生突发性事件,有的人老是想掩盖事实的,或者不愿发布这个信息,那么现在网络非常发达又可以互动。所以面对强大而又迅速传播的新技术,你想封锁封锁不住,掩盖又掩盖不了,所以正确的做法就是要抓住时机,该公布的要尽快公布,强占先机,争取主动。如果不抓紧,等到网上公布,等到境外传媒带头先公布的时候,我们就非常被动,一个可能会说你想掩盖,还有会说你公布的信息是不准确的。

  新的传播手段,凡是有条件、有能力掌握的,要尽快地适应,去接触、去运用。我觉得这不仅是对新生事物感不感兴趣的问题,还有就是它是我们进行社会调查、了解事实的重要手段。我刚才讲了,网上有很多混淆是非、胡编乱造的东西,但是网上也可以看到很多真实的东西,很多你听不到的东西。我上我们的网站,就可以看到一些记者,或者一些工作人员对我们有什么意见和看法,平时他可能不太愿意说,但是在网上张贴出来,看到之后我们就心中有数了。有一些领导网上对他某一个问题觉得说的不对,但是他还是不知道,还是说这个问题。所以作为一个领导,都应该争取学习先进的技术手段,为自己掌握情况服务。

  对新闻传播的东西我们要具体分析,哪些是有害的,哪些是有利的,哪些该管,哪些不该管。有的地方把网民某些情绪的宣泄当做“恶意诽谤”,运用法律手段去查处,这就不妥了,其他网民又去支持这个网民。所以网民在网络上宣泄自己的情感,我们也要有一个正确的态度,我们要更新观念与时俱进,从提高执政能力的高度看待新技术、运用新技术,开拓工作新局面。当然作为网民,在利用新技术时要有自己的道德底线,要强化法律意识,在运用新技术的时候,在为自己谋求利益的同时,也要考虑社会大众的利益,为我们的社会稳定、为国家的利益着想。

  由于网络文化出现的一些消极现象,现在一些国家也在探索解决问题。一个就是关于实名制的问题。针对一些网民随意披露他人的隐私、编造谎言进行人身攻击,渲染暴力,以及泄露等危害公众利益和国家利益的行为,提出了网络实行实名制的问题。但是也是有一个争论,因为网民希望隐蔽自己的身份,自由的在网络的博客上进行互动,在网上宣泄自己的情感,而且他还要搞监督,他就怕我在宣泄情感,被你知道了,你要打击报复,你要给我穿小鞋。我要搞监督,你实行制,我就不敢了。所以这个问题,也是有争论的,但是有一些国家,包括西方一些国家,为了净化网络文化,也搞了网络实名制。

  还有就是加强虚拟社会的管理。在2007年5月21日至25日举行的广东省第十次党代会,首次将“虚拟社会”写入党代会报告当中,我认为既要保护网民的合法权益,调动他们利用先进传播手段参与国家事务管理的积极性,又要维护公众和国家的利益,构建和谐社会,这是网络管理中的重要课题。这也是有关部门要考虑的问题。

  主持人:非常感谢范老师给大家做的精彩演讲。他以敏锐的观察,提出远瞩的观点。我先用自己的语言,对范老师的演讲做一个总结吧,然后延伸出一些问题。

  范老师首先提出的一个重要话题,新媒体对传统媒体的冲击,我个人认为是从两个层面来谈的。一个层面,作为媒介组织的传统媒体,它在新媒体出现的情况下,会受到什么样的影响,以及如何应对。另外一个层面的问题,我的理解,他也探讨了报纸,如果我们把它定义为一种承载新闻为主的纸质媒体的话,就是我们说的新闻纸的话,这种媒体在新媒体出现下,作为一个媒介形态,具有确定的媒介形态,新媒体的出现究竟如何会对它发生影响,以及我们有没有可能在当长的时间内维持传统的纸质媒介形态。

  第一个问题和第二个问题,范老师都给出了他的回答,他认为最核心的关键还是在创新。我个人当然也非常同意他的观点,因为我们传统媒介组织现在都在积极介入跟新媒介的合作,产生多种新媒介的产品。那么纸质的媒体还能够存在多久呢?会消亡吗?刚才范老师其实已经提出了他的思考,我们可以把问题更集中一些。如果说它暂时不会消亡,真的还可以确实在相当一段时间内生存,或者活的比较好,我想我仍然有一个问题,新兴的媒体它是不是已经参与了构造传统媒体的形态。任何一个新兴媒体的出现,都会对旧有的媒体形态产生影响,这种影响可能是默默的,我们没有观察到。比如说电视刚刚出现的时候,就对报纸发生了非常大的影响。可能在我们国家不是那么强烈。

  我们观察美国的个案。美国的报纸可能在电视出现之前,有一个非常长久的专业化过程,但是在电视出现之后,直接导致了晚报的消亡,晚报在很多西方社会已经没有了,因为晚间新闻已经成为人们获取新闻的一个重要方式。除此之外,我们也看到日报也在发生很多变化,大家都观察的就是越来越重视版面的视觉效果,图片很多,彩色,早年的报纸不是这样的,这些跟电视的出现都有密切的关联。

  互联网的出现,以及手机的出现,究竟对于传统报纸维持原有的报纸形态,包括内容和形式,构成了哪些冲击,已经有冲击了吗?或者说现在的报纸我们已经充分的考虑到这些来改造自己吗?关于这方面的讨论非常多,当然都是假想式的讨论,比如有人说将来报纸只能走深度路线,随着现在的年轻人,上网一族,他们成长为社会主流的时候。我昨天上课时问学生,他们不看报,当然跟他们的学生状态有关系,当这一群人长大之后,报纸的读者会不会可能有流失。刚才范老师也有提到,他们工作之后,可能生活方式会有转变,还有我们有广大的农村读者群。我想这些变化,都可能会使报纸的形态发生变化,所以也请各位,也请范老师,如果有机会的继续来阐述他的精彩观点。

  下一个范老师谈的话题,就是新媒体的出现究竟对我们的社会生活,以及政府的管理,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呢。这确实是非常有意义的问题,也是我目前所了解学生非常关注的问题。任何新媒体出现时,都会有两种论点,一种我可以简单说它是乐观论,一种我可以说它是问题论。乐观论会看到新兴媒体的解放,促使社会更加美好,但是随着媒体的发展,人们也会越来越看到它带来的问题,也会产生很多担忧,这两者都是存在的。我们可以就这个问题做一些讨论,今天范老师特别提到对于表达、监督的职能,我自己的观察,包括我所阅读的学术界的观察确实如此。有人比较中国的电子政府、电子商业和电子公民社会的发展,看一看所谓的互联网社会,究竟在哪些领域发展的更好,结论是电子公民社会发展更好,民众对互联网的利用是最好的,超过了政府。

  范老师也举了很好的例子,也让我们看到互联网对于的表达、聚集,甚至理论的辩论,甚至让政府的决策建立在的基础上,起到非常好的作用。范老师提出了非常有建设性的观点,就是我们的政府需要从改变自己的认识来看待互联网的职能。在座的各位也希望大家参与进来,发表自己的观点,究竟政府在这样的一个管制中应该扮演怎样的角色,或者社会各界可以在其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另外一点,互联网所引发的一些问题,范老师虽然年龄大一点,但是对互联网上所发生的事都有很清晰、敏锐的观察。确实如此,范老师今天所说的问题,确实是整个国际社会都在议论的问题,比如他提到互联网的诽谤,诽谤在现实社会也促成,但是互联网上特别多,为什么?因为互联网是匿名的。大家经常也会收到垃圾邮件,你的信息怎么会透露给商人呢?可能你的个人资讯在什么地方填写时,被别人贩卖了。除此之外还有互联网对青少年生活的影响,这是一个全世界的话题,即使在西方资本主义社会,他们可能对言论自由保护很高,但是对于个人也是要格外保护的,互联网上的产品在一些发达国家可能是合法的,但是对儿童而言是非法的。

  范老师谈到互联网怎么影响人们的社会交往,是不是使人们更多的陷入所谓的虚拟社会,比如说在网上打游戏忘记社会生活,这是学术界非常重视的话题。在这个方面,我看到非常多的实证研究,究竟谁会对网络更容易上瘾,产生什么样的后果。我看到往往是在社会生活中失意的人容易上瘾,所以学者们提出网络本身并非,更多是我们需要从现实世界中去解决问题,就是说孩子们他们可能上瘾,可能是他们的现实生活中出现问题,大部分人可以处理好虚拟社会和现实社会的关系。

  这是我自己的一个见解。我提出来,也是希望大家共同参与这样的讨论。最后一点,我想提出来的,既然问题已经摆在我们面前,或者说互联网种种美好愿景也摆在我们面前,如何利用它?我更想提出来的,政府、法律、社会公众、公民社会,等等,这不是一个光光政府的问题,而是大家可以共同参与的问题。我看到在西方社会,像在美国,儿童保护方面有大量的参与,有利益集团的博弈,比如说产业一定要使之合法化,但是很多倡导公民社会的社会组织在反对。还有可以学习使用过滤软件,让自己的孩子生活在安全的环境中。在我们的社会中,也同样需要不同的社会角色参与进来,如果可以的话进行共同的讨论,互联网所带来的问题我们如何应对。

  现场提问1:范老师您好,或者我应该叫您一声学长,因为我也是毕业于暨南大学。在中国由于体制方面的原因,其实很多企业对于媒体还是非常惧怕的,我们在跟一些企业打交道的过程中,他们对媒体可以说是又爱又恨,他们说媒体一方面可能要伸手向他们要广告费,但是另外一个方面又随时举着手对他们进行棒打。这种成本,对企业而言非常高,但是对媒体来说相对却比较低,很多人希望媒体可以善待企业家。您在领导南方报业集团时,采取什么样的手段去平衡新闻监督和广告收入,如何保证新闻监督权不用滥用?

  同时我想问一下主持人,因为你是香港中文大学传播学的博士,在这方面香港的情况是怎样的?如果媒体对企业进行了不公平的报道会怎么样?

  范以锦:你刚才讲到记者的职业道德有关的问题。这里我先举一个事例吧。南方周末曾经对一个企业刊登虚假广告,也不是虚假广告吧,就是用宣传的方式来说自己的疗效,本来保健品是不能够宣传疗效的。南方周末准备来批评这个事时,那家企业找到南方周末,我给你三百万的广告费,请把新闻拿下来。但是南方周末坚决不要这三百万的广告费,还是要刊登。凡是有正义的报纸,不会把监督与广告联系在一起,如果是用监督来威胁广告客户这是职业道德的问题,更严重来说是违法犯罪的问题。

  作为管理比较严格的媒体来说,他们都是保持了自己的道德底线。但是我觉得现在的媒体跟各行各业一样,也沾染了社会一些不良的风气,是有这样的媒体,搞的企业很难办,老是要拉广告,拉不到广告就用监督来恐吓。作为企业来说,我认为可以及时将这些情况报告给报社的主要领导,同时报告给报社上级主管部门,追究这些人的责任。包括善待企业的问题,实际上媒体也有媒体的难处,我们媒体经常说希望各个单位善用媒体。

  从我们工作的环境、生存的环境,大家都有一点困难,我认为媒体和企业应该经常的互动、经常的沟通,企业发生什么样的问题,报纸披露出来,可能对这家企业的影响非常大,你可以上门跟媒体沟通。如果媒体认为你做的太过分了,这家企业的问题是必须要揭露的,如果不揭露对社会会有太大的影响,媒体是会坚持要披露的。企业要做好两手准备,一方面是跟报社进行协商,另外就是批评之后采取坚决的措施整改好,让读者了解到我们进行了整改不再存在这样的问题。但是有的问题可能媒体不了解,可批评也可以不批评,但是批评之后可能会把企业弄垮,我认为负责任的媒体也是会考虑到这些问题,我想企业和媒体可以互相沟通,解决问题。

  主持人:我简单回应一下。我的了解,在香港如果媒体对企业有不公正的报道,主要还是靠法律来解决,是不是诽谤,还是要通过法庭来认定。政府的监控还是比较少。

  现场提问2:范老师,您刚才在刚才演讲时提到美国传统媒体和新兴媒体结合最好,纽约时报以每天一千万的营业额在盈利,您觉得他们为什么能够做到这一点呢?同时您在办南方报业的时候,您有借鉴什么吗,有没有取得一些成果?

  范以锦:美国一方面经济比较发达,当然广告肯定是比较大量的,中国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发达。我用广告的事例,无非是想说明美国的报纸现在还是非常发达的,广告量非常大。南方报业这几年来说,我现在不当社长了,我当社长的那几年,我的感受,除了多品牌战略之外,很重要的还有人才战略。南方报业从全国各地招徕了一大批的人才,当然我们的人才也不断地流出去,像21CN网站有一些骨干也是我们那里过去的,还有全国其他的一些媒体。这种人才结构保证了南方报业的创新精神,也了创新精神所以也在不断地发展。

  现场提问3:现在我们讲的是传媒与公众的关系,实际上对我们公众来说,社会公众是非常热爱新媒体的,也是很拥抱新媒体的。但是现在我们如果打开报纸和电视的话,会看到新媒体的社会声誉并不太好。比如说网络侵犯隐私、渲染、诽谤等等,为什么呢?因为现在传统媒体的话语权还是掌握在主流社会的手里,并不是掌握在新媒体手中。

  我们今天探讨新媒体与社会关系,我的问题,我们现在应该怎么推动党政机关,或者是经济层次的这些主流社会,已经牢牢掌握话语权的群体,他们怎么能够用更开放的心态来接受新媒体,或者利用新媒体给社会公众带来更好的生活?

  范以锦:新媒体大众使用很多,问题也不少,但是主流媒体又不是掌握在大多数人的手里,为什么?因为不能互动,不能随便办报,不能随便在报纸上发表言论就发表言论。传统媒体如果不用开放的心态,不改革不发展,最终可能就会萎缩,会越来越脱离群众。作为新媒体来说,慢慢又极端了,如果不管理、泛滥下去,在大众方面产生的问题也会比较多。

  所以现在对传统媒体的确是要下决定改革的,怎么样更贴近民众、贴近老百姓,这个方面其实很多媒体都在讨论和观察的。但是我觉得媒体又是一个非常好的载体,报纸实际上不是我们办报人的财产和资产,是党委部门的。现在中国的社会问题比较多,社会是在转型时期问题也比较多,上级也出台了很多对媒体的规定,这也是在转型时期需要的。这种情况下怎么办?媒体肯定是要改革的,但是也要跟中国社会的进程发展,也就是媒体新闻体制的改革不能孤立,要跟中国的体制改革联系在一起,有什么样的体制就有什么样的新闻体制,在体制改革推动下,我们传统媒体才能够在新闻的体制方面往前推动一步。当然传媒也有主管努力,为这种改革做推动,在体制没有改革之前,起码机制,比如说报纸产品的形态,怎么做的更适合老百姓,这方面应该做好。

  今天范社长主要讲的是媒体,信息的发布者和受众,中间的环节没有讲。请问范社长,今天您的观点,作为一个媒体的中介,像广告公司、公关公司、文化传播公司的角色、作用、职责等等。也请主持人讲一讲你的看法。

  第一种力量就是组织的力量,也就是政府部门的力量;第二种力量是大众的力量;第三种力量是市场的力量,市场力量包括广告公司了。我认为三种力量平衡点没有做好,媒体都很难发展。比如说政府的力量,媒体老是触犯政府认为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是一个红灯,你触犯了,可能就是导致你的报纸停止。作为办报人,肯定要考虑组织的力量,你怎么样保证你报纸的平稳。第二种力量,老百姓如果对报纸不满意,觉得报纸没有什么好看的,把报纸抛弃了,报纸也不能生存。市场的力量,就是发行和广告,报纸是靠广告来养的,如果没有广告那这个报纸也很难生存。报纸很关注广告市场这一块,广告市场这一块我认为广告的问题,中国来说广告市场还没有大,现在我们广告占GDP的比重,跟一些发达国家相比,我们的差距还是比较大的。

  而且中国是发展中国家,还在不断地发展,所以GDP还在不断的增长,广告量还是非常大的。我认为广告作为一家报纸,不能够消极的等待广告客户把广告送上门,广告公司也不能消极的等待报纸来找你。我认为广告是有一个广告资源开发的问题,广告资源能够开发好那么广告就会上,如果开发的不好哪怕你这个地方经济很发达广告也会很少。东莞的例子,东莞原来很多企业不太愿意登广告,他觉得我现在的日子过得挺好,没有什么问题,后来南方都市报搞了东莞杂志,到东莞开发广告市场,现在东莞的广告大幅度上升,不仅南方都市报受益,当地的东莞日报受益,广告公司也受益。作为广告公司,要跟报社加强沟通,跟企业要加强沟通,作为一个中介怎么样想办法把广告资源激发、挖掘出来,这样的话对大家都有利。

  主持人:我简单回应一下。我觉得范老师说得非常好。我个人从理念来说,广告公司作为市场的一部分,我比较同意一些学者的观点,一个良好运行的社会,一定是国家、市场、公民社会各司其职,政府管好政府的事,一个小而美好的政府是好的政府,市场也是按照你的市场逻辑去运作。我觉得你今天说的广告公司,或者中介一些机构,如果他们能够充分按照他们的市场逻辑运作,就像范老师说的充分挖掘广告资源,整体来说就是会推动传媒事业,它并不需要说广告公司你也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或者说承担更多的公共服务,好的那个配置,应该是各司其职,可能有媒体、政府来承担,而不是一个商业机构来承担。

  现场提问5:范老师您好。在我国党管报纸是现实,也是符合我们国情的。您是怎么理解家办报和新闻自由的关系?

  范以锦:家办报,不是说上面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家的胸怀、家的美誉、家的智慧、家的艺术。家的胸怀是什么呢?就我们办报纸的人压力非常大,比如说我当总编、当社长的时候,面对的是很大的压力,来自社会的压力、上面的压力,还有编辑记者的压力。编辑记者可能就是希望往前冲的,快一些,管理部门希望你不要走得太快,要稳一点。那么发生问题之后,上面可能要批评,有时候我们还要检讨,下面的员工又可能会觉得你还是硬一点,不要太软了,所以作为社长、总编会处于两难的境地。

  领导要有领导的胸怀,就是你要面对压力,不要因为报纸发生了问题,发生了一些错误,那么你就下次该改革的不改革、该创新的不创新,平庸的报纸有什么用呢,我们国家老是说阵地,但是如果没有人看,把这个阵地丢掉了,是最大的损失。我们要面对压力,从容地应对,不能出现问题就不改革不创新了。

  家的美誉有一个底线,你要往前冲,但是这根红线不能冲,如果越过这条红线,根本就要发生问题,比如说武汉知音集团办了新周报,认为南方周末不行了,快死亡了,南方周末这几年不像以前批评报道那么尖锐了,他们提出三年之内要超过南方周末,结果办了四个星期就死亡了,宣布停刊。为什么呢?就是可能那根红线你越过了。尽管南方周末多年来有风风雨雨,但是始终来说底线没有冲破,尽管写过检讨、做过整顿,但是现在还在生存、还在发展。

  家的智慧和艺术,就是你搞监督,还有一些比较敏感问题的报道,一定要有智慧,什么该登什么不该登,一定是要把握好。比如说批评报道,我们党和政府在强调认真抓,作为一个基层,你顶住不干,肯定能够成功。相反一些问题很复杂,根本解决不了,而且捅出来会引起社会动荡,就不能够登。作为一个家来说,要考虑智慧和艺术。这一点非常重要。

  现场提问6:范老师您好,媒体企业内部运作,媒体本身也是一个企业,怎么看待一个企业公民形象。作为报纸来说,要有持续发展,员工方面您对员工的培养、持续发展,怎么样解决他们的职业规划问题。另外,对社会的责任。三者怎么样去经营,在南方报业集团这一块。

  范以锦:现在南方报业传媒集团有一个战略运营部,同时也是品牌拓展室。每一个报纸的内部也是一个品牌拓展室,这些品牌的拓展室他们都是在研究,作为一个企业,它的企业形象应该是怎么样设计,对每一个环节都有一个要求。比如我们现在南方报业每一个报纸都有一个品牌口号,比如说南方日报就是“高度决定影响力”,南方都市报“办中国最好的报纸”。还有每年可能在总的大口号下,会提出一些小的口号。对整个集团品牌的研究,会不断的完善和做。有这样一批人专门在做这样的工作。

  现场提问7:范老师刚才说了,南方报业集团主要成功的地方是多品牌战略,南方报业集团下有很多品牌。南方日报我不看,我也不喜欢看,这份报纸不赚钱,南方都市报比较接近大众,赚钱多,我看了之后也会卖废纸。请问你办这两份报纸是怎么考虑的?

  范以锦:我们考虑问题,单单靠南方日报这样一个拳头,没有办法在市场上赢得竞争。我们就想多品牌发展,办都市报我们当时是这么一个指导思想,弥补南方日报在广州、深圳市场的不足,南方日报在机关订的比较多一些,在报摊上较困难一些。我们就想南方都市报大规模在广州、深圳报摊上推广,就能占领南方日报比较难占领的地方,补充不足。当然办报是想赚钱,南方日报也赚钱,当然都市报赚钱可能更多一些。怎么赚钱呢?不仅仅是经济目的,跟社会效益也有关系,如果不赚钱的话,都市报不能印彩版,扩大扩版,不能稳定人员,作为都市报来说比较杂一些各方面内容都有。都市报也是针对多层次的读者,其实它的文章有一些也是档次相当高的,比如说第二版的那些言论,不是讲生活琐事的,很多都是讲时事的,天天发表一篇社论,这在全国的报纸都是没有的。这份报纸既有主旋律,满足高层次读者读,也满足相对其他层次的读者的需求。

  范以锦:刚才听了大家的提问,我觉得非常专业,感到很欣慰。在座很多朋友很关注媒体。作为传媒人,今后我们要把它发展好、要创新,同时我们不要忘记自己的社会责任,这跟大众的利益结合在一起,跟国家的利益也是结合在一块。媒体要做强做大,再考虑方方面面的利益,包括我刚才讲的平衡政府、公众以及市场的关系方面,要平衡得更好。如果大家有什么问题,想跟我交流的话,也可以给我打电话,南方日报的总机说找范以锦就可以找到,87373998转范以锦。你说是听过我的演讲,想跟我交流的,那他会转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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